如婳随魏母、秦氏至正堂里间,她连忙跪下,只喊救命,魏母微笑道:“你莫慌张,今儿是年除日,捅再大的篓子,由我这老太太给你撑着。”为定她心命赏,蒋嬷嬷给了装金银锞的如意荷包,两串押岁钱。
如婳千恩万谢地接了。秦氏问:“二爷一早遣人传话,二夫人闭门不出,魏府祭祀、宴摆、香供、见客及嬉戏,皆于她无半毫关系。原只晓得他夫妻关系不睦,怎会恶劣至此?”
如婳禀道:“二老爷昨日受邀往首辅府庆寿旦,回来大发雷霆,训斥仆子,打骂夫人,今儿一早对夫人下了禁足令。”
魏母沉吟半晌:“璟之城府至深,突然性情大变,依我所见,他原就恨极姚运修,受圣上赐婚所累,不得不娶姚鸢。本就无情,数月相处,愈发生厌,他此番行为反常,将姚鸢禁足,断牵连,应是在筹谋将她驱离出府了。他擅会做戏做全套,不留把柄!”
“这样甚好,我儿大仇得报。”秦氏喜不自胜,又问如婳:“你怎么得罪的二爷?”
“晚间奴当值,闻着卧房动静甚大,便隔门听觑,被二老爷发现奴这条贱命不保矣,求老太太重收奴回房罢。&ot;她羞惭地磕头。
魏母道:“慌甚!听我地,璟之一心对付姚鸢,哪顾得上你!安心待在他身边,有任何异动要来禀报。”命其退下,再由秦氏搀扶到正堂归坐。
但见灯烛长明,炉香缭绕,火盆旺燃,嬷嬷丫环斟茶倒水,正可谓:有钱有物,无忧无虑,赏心乐事休辜负。
魏府大爷魏儒杰、二爷魏璟之、三爷魏云丰、五爷魏元亮领诸子弟来见,站左边,秦氏、唐氏、柳氏及湘君则带众女眷,站右边,一起给魏母跪拜行礼。
礼毕按长幼次序落坐受礼。接着府中仆从,按等级高级依次行礼,礼毕退下。再是寄住府中贵客行礼,礼毕落坐。开始发散手帕、汗巾、荷包、金银锞、钱财赏赐。一时繁华搬弄,语笑喧阗。
吃酒饮茶半刻后,男人散出,自去花厅置席玩乐,只把正堂留给女眷。
薛蓝才到廊上,蒋嬷嬷拦住禀:“老太太有请。”正中他下怀,走到魏母跟前拱手作揖。魏母笑道:“不必行礼了,到我跟前来。”他坐她左侧交椅上,右侧是柳如意。
魏母给他押岁钱及金银锞,笼进袖里沉甸甸地。他则不露声色打量来往丫环,终没忍住问:“姑婆房中,有个叫桃夭的丫头怎不见?”
&ot;桃夭?&ot;魏母问蒋嬷嬷:“我房中有这丫头么?”
蒋嬷嬷答道:“老太太欢喜春花秋月,给丫头多以‘花’或‘月’命名,大丫鬟有红蔷、夏棠、秋桂、雪梅、玉莲。二等丫鬟有碧月、檀云、婵娟、素娥。另有几个未留头的小丫鬟,做些粗使活计,名儿还未起哩。”
薛蓝心底莫名失落,没想过那丫头会骗他,如今想找也无从找起,是他大意了。
到底男女有别,他坐会儿告辞出来,管事领他往花厅去。
再说姚鸢,在矮榻趴俯一天,至昏时身骨不那么疼了,她披上斗篷,撩毡帘出房,但见雪花絮飞,梅蕊香浮,管事送来烧松盆的、松柏枝柴百合草,迭在院角未动。
粗使婆子自去玩了,如婳早不见影,只有李嬷嬷和小春在,她便与她二人一起,将树枝堆燃,但听劈啪作响,一股异香味散开,可驱邪纳福。
远处传来爆竹声声,有人叩门钹,小春去迎,再回来拎个八宝攒盒,禀说是老太太赏的,揭盖看了看,每格各摆香糖果子、糕点、果仁及茶食,十分精致细巧。
李嬷嬷说:“想必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再来,不妨整个香桌拜祭老爷。”
李嬷嬷和小春抬桌儿放地央,姚鸢抱出爹爹牌位,再放置狮仙斗糖、麻花馓枝,纸马香烛,小春摆蒲团,她跪下洒酒,磕头焚香,面对亡影,天上无月,满地薄雪,甚是凄清寂寥,不禁哭了一回。
入房内,围炉烤火,暖和些后,姚鸢红眼道:“我想弟弟了,他住在客院,寄人篱下,这会儿孤零零一个人,我要去找他。”
李嬷嬷害怕道:“这往客院要穿过花园。二老爷下了禁足令,若被人看见,可怎么交待才好。”
姚鸢道:“我管不得许多,我要去见我那可怜的弟弟。”她仍穿了小春的袄裙及披风,外面落雪,也不打伞,戴了一顶斗笠,倒是难看出她来。
左手拎了八宝攒盒,右手提灯笼,也不要小春陪,多一人多一分风险。
李嬷嬷送她到门口,嘱咐道:“快去快回,说两句话即可,万一二老爷突然回来,我们不好交待。”
姚鸢应下,一径来到花园,远处正厅及花厅灯光灿烂。
雪越落越大,簇簇之声如紫蟹行沙洲、闹蛾扑梅梢,秸灰卷风旋。
拜雪所赐,一路无人,穿过垂花门,出了二门,即是客院,眼见一房,窗寮透亮,她不顾鞋袜湿透,轻步蹑迹,悄悄儿到窗前,舔手指戳破窗纸,凑眼望去,果然是阿弟,冷冷清清一个人坐在桌前,正秉烛夜读。她推门而入。
姚砚听见响动,回头

